讀或不讀---閱讀風氣衰退的省思  王岫 

更生日報副刊   97.11.8  18版

    年輕的朋友A君，是當小學老師的。有次和他談起某件教育界的事情，他還不知道，我說：「報紙昨天不是有登嗎？」

    A君說他沒訂報，也沒看報。我訝異地說：「那你怎能知道國內外的消息呢？」

    「我每天有上網瀏覽一下電子報呀！」他理直氣壯的說。

    這似乎是現在典型網路社會下的年輕人，捨不得花十元買份報紙，所以不看報，只看網路消息；如果他不是老師，恐怕連看書大概也會省了，反正資訊來源多的是。

    我看到的兩件事，大概可以印證我們社會閱讀風氣的衰退。第一，以前到國家圖書館，總覺得像上菜市場一樣，讀者擁擠不堪，影印機前大排長龍，真是苦不堪言呀！近年來，即使週末假日尖峰時間去，也還有空位；非尖峰時間去，更是冷冷清清的。國圖近三年的入館讀者統計，也顯示每年都以兩、三萬人次的數字在下滑。圖書館生意不好，不就是社會閱讀風氣衰落的指標嗎？

   第二，如果說到圖書館讀書，閱讀層次較高標，那就談比較休閒的閱讀---.報紙罷！很可惜，最近幾年，報社關閉了不少家，存活下來的報社，也大量縮減文藝副刊或閱讀版面的篇幅，不就也顯示看報人數減少很多（就像年輕朋友A君一樣）嗎？他們懶得閱讀印刷在紙上的文字了，即使許多報紙改變形式，印得花花綠綠，增加許多彩色清涼圖照，似乎也不太容易挽救年輕人的心。這一點，倒是東部的更生日報，還能堅持使命，副刊和第二副刊四方文學版，都還能維持一定的篇幅，真是難得了。

   所以，我們整個社會的閱讀風氣是衰退的，這會有甚麼危機呢？或許十、幾二十年後才會見得到影響，但如果我們想想過去十年教改，一直擴增大學的數量，十幾年後的今天，終於見到考七分就可以上大學的窘狀；年輕人輕忽閱讀情況的危機，也有可能在幾年以後，才會讓國家、社會、文化等嚐到惡果，我們不能不以教改為殷鑑。

   最近我看美國「國家文藝基金會」（National Endowment for the Art---簡稱NEA），在今年五月公布了一項名稱叫「讀或不讀」（Read or Not to Read）的研究報告，同樣的也指出近年來美國人閱讀風氣和習慣的衰退，正對國家的經濟和文化，形成負面的影響。

   NEA的報告特別指明年輕人和青少年的閱讀習慣的消退，是很令人擔憂的警訊。例如，研究報告指出，十七歲青少年每天能為興趣或休閒而閱讀一點甚麼（不管是圖書、報紙或雜誌都好）的，其比例已從1984年的31%，降到如今的22%。這對報紙、出版社或作家們都不是件好消息，對企業雇主也是。NEA的報告指出，38%的雇主認為他們高中畢業的雇員，普遍缺乏閱讀能力；更有72%的雇主，認為他們高中畢業的員工，缺乏寫作的能力，在目前競爭激烈，需要分析、寫企劃能力的商場而言，實在不利於這些員工的工作適應或升遷。（想來如果我們七分就可上大學，以後企業怎敢聘請這樣的大學生呢？）

   NEA的報告也指出，即使是大學生，一般休閒性或增進一般知識的課外閱讀習慣或風氣也一樣在大幅減弱。根據統計，美國15到24歲的年輕人，平均花在休閒性閱讀的時間，每天只有7分鐘。7分鐘呢！這顯示連大家期望的「哈利波特效應」（Harry Potter effect），也無法有效全面提升青少年的閱讀風氣。

   只有老年人還在持續閱讀，NEA報告指出，55歲以上的人，每天花一小時以上在休閒性閱讀；這些人也是出版市場的主要買主，他們更幾乎每天會讀報。

   只是，國家和社會，未來主要還是要靠年輕人，NEA的報告，給政府有關單位一些警訊，期望學校、圖書館及各相關機構，共同重視這個問題。

   想來，我們也遭逢像美國閱讀風氣衰降的困境，但我們不要光以這是網路社會普遍的現象而輕忽它，教育部或文建會都應有甚麼施政策略來挽救這個問題才好。